寂静森林

我独自走在这片密林。不知道会遇见多少美丽与陷阱。

【我家教主总劝我逼良为娼】bl短篇

  

【一】

  合欢教教主的教育方式是出了名的循循善诱不分老幼,他的教育口号是,一切为了弟子,为了一切弟子,为了弟子一切。常苦口婆心告诫弟子,一定要遵循古制,比淫邪还要淫邪,见着喜欢的就掳回来双修,掳不回来的想方法也要掳回来。对于不愿意逼良为娼的弟子,他是恨铁不成钢,常把人揪着耳朵拎到密室去调教。


  在教主的努力栽培下,门下出了不少厉害的魔头,为害武林,解决了不少大侠、山贼头子嫁不出去的老大难问题。武林盟还特地送了面“红娘夫子”的锦旗来。教主欣慰地看着徒子徒媳(?)多了起来,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大弟子的双修问题。


  大弟子姓钟名峑,拳法剑法样样精通,欲海魔功修到了第六层,武林上难出左右,平日里听话用功,待人处世稳重大气,长得也算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,是他最得意的门生。按理说,求着他要相亲的都能踩破祈空山的石阶,可连小十六都找着了个奸商,大弟子的双修对象还是遥遥无期。


  教主思来想去,觉得徒儿哪儿都好,就是为人太过谨慎。说不定是哪里出了问题,叫他迟疑良久。


  教主振奋精神,揪着大弟子耳朵拎到密室去问了:“小峑啊,为师教你们的口诀,你们是否都忘了?”


  大弟子垂眸道:“教主圣口玉言,弟子断不敢忘。”当下就滚瓜烂熟地背了出来,刚背到“人生得意须尽欢,莫使铁杵空对月。花开堪折直须折,对着花心狠劲杵”时,教主面一板,喝道:“为师看你倒是全然忘了。”


  钟荃一下跪在地上,俯首道:“弟子不敢。”


  “不敢?那你倒是说说,怎么连小十六这顽皮家伙都双修起来,我这合欢教就你大弟子一人还当不上淫邪的称号,”教主柳眉倒竖,气得拍桌,“传出去我合欢教的牌子还怎么挂!怎么招生!为师真是愧对那块锦旗!”


  钟荃慌乱道:“教主息怒,弟子无意激怒教主,只是……”


  最谨慎的大弟子终于要向自己展露心扉,教主对自己的教育手段不由十分得意,面上仍板着:“说。”


  钟荃当下便一五一十交代了,原来钟荃准备干一票大的,淫邪程度爆表。他计划绑一个武林盟修习上等正统武学的高手高手高高手,关进小黑屋去,x得对方欲火上行,死心塌地,让全武林盟都佩服合欢教的淫邪♂。只是自己进入六层之后一直无法突破,对于绑架这事有心无力,双修计划就此搁浅。


  教主一听,徒弟真是有心,悦极,大手一挥,给了他老教主的地址,嘱咐他去向老教主取经。老教主自退隐后神出鬼没,只有教主找得到他。


  教主解决了这么块心病,神清气爽出了密室,提气纵身下山找神医喝酒去了。


  教主不知道,徒弟跟着他出了密室,望着他下山的方向,面无表情捏紧了纸条。


【二】  

  合欢教教主这个月十分郁闷。


  愁得他连喝了好几缸酒,被气急的神医赶出酒窖,不准他再靠近。


  月色皎洁,教主望着那明晃晃的月亮,萧索道:“好友,你说,是不是养大的徒弟泼出去的水?”


  神医气哼哼喝下一杯,道:“我只知你喝下那几缸是世上仅存的凝辰露。你全喝了居然还好意思再喊我好友。”


  “好友啊,”教主双腮飘红,眼神迷糊,靠在神医肩上,委屈道,“我徒弟大了,都躲着我。”


  神医一身鸡皮疙瘩,皱眉去推教主,哪知道教主像块扭股儿糖,黏糊糊扯不下来了。


  他放弃了,唉声叹气道:“还不是你太逼着他们了。”


  教主这下更委屈了,叫道:“我哪里逼着他们了?”


  神医想,你哪里没逼着人家了?


  “你想想啊,你逼着别人去逼良为娼……”


  话还没说完,一阵风过,肩上的人没了。


  好友的大弟子,叫什么泉来着?揽着好友立在一旁。月色下仔细一瞧,真真是芝兰玉树。好友从哪里捡到这么多美人啊?神医盯着那什么泉感叹了会儿,请他赶紧把喝醉了的教主带回去,他这里小,容不下这尊大佛。


  那什么泉礼貌地告别离开,背着好友,足尖点地,刷的就掠远了。


  神医坐在溶溶月色里,悠哉喝酒,一壶干净后,他瞧着黑夜中被镀上一层银辉的祈空山,悠悠道:“看来的确没逼着人家。”


【三】  

  教主酒量不好。就着徒弟的背开始说胡话。无非是“唉,这养大的徒弟泼出去的水”“好友,我还要喝”“山上的鸭子吃了不少,要多买几十只”“小十五太不听话了,下次打他屁股”诸如此类。


  钟荃背着教主默默听着,足下不停,很快上到山腰。


  教主忽然沉默了,接着咕哝起来:“你们都不听为师的……为师太失败了对不住锦旗……还是小的时候最可爱……”


  钟荃上到山顶,饭后遛弯的十五师弟和八师弟见了迎上来。钟荃抬眼瞥了两人一下。十五胆子小,吓得缩手缩脚,不吱声垂手立在一旁。


  “小十五,你跟来。”大师兄轻飘飘丢下一句话,背着教主飘远了,十五师弟和八师弟面面相觑,八师弟道:“小十五,你是不是又惹教主了?”


  小十五耷头缩脑施展轻功追师兄去了,晚风中传来他的一句抱怨:“我哪有!”


  八师弟摇摇头,自言自语道:“小十五这个没头脑乱高兴的,也不知道是怎么和二师兄那个不高兴滥头脑走到一起去的。”见月亮已上到中天,溜圆的像个大胖屁股,索性一展折扇,溜达溜达下到神医那儿去了。


  十五师弟战战兢兢立在教主房外等着,房内一片漆黑,除了教主哼哼唧唧的胡话外一点声音也无。


  十五觉得更糟糕了。


  良久,连教主的胡话也没了,大师兄闭上房门,自屋内走出。


  面上还挺高兴的嘛,十五心想,说不准没我啥事了?


  “大师兄,要是没什么事,师弟这就回去了?”


  大师兄没说话。


  十五声音打起飘:“大师兄,我最近什么都没对教主说。”


  大师兄还是没说话。


  十五声音抖抖抖:“大,大师兄,二师兄还等着我呢。”


  大师兄仍然没说话。


  十五要哭了:“大师兄,我,我听你的最近都躲着教主呢。”


  大师兄眼神飘忽,扫他一眼,忽道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

  然后?


  十五呆呆看着大师兄。


  “你回去吧。”想了会儿,又说,“叫老三明个儿去山下购置鸡鸭鹅各三十只,瞧顺眼的话,再招一两个傻乎乎的弟子上来。”顿了顿,“清秀即可。”


  十五应了,临走时余光瞄到大师兄手指擦着嘴唇,勾了个笑出来。


  他一阵恶寒,赶紧走了。


  【四】

  教主醉酒之后头疼得厉害,坐在榻上撑着检查弟子们的功课。


  大弟子表示自己恰好无事,要给教主按摩。教主很不好意思,毕竟不能耽误弟子的学习。大弟子诚恳表示,自己拜访老教主后,进展顺利,不日便可突破第七层。何况给教主按摩,也可以训练自己对于内力的掌控。


  教主大喜,重重表扬了大弟子求知的精神,顺便表扬三徒弟,表示新进门的小十七十分可爱乖巧,是个做魔头的料!


  三徒弟连道不敢不敢,教主挥手打断,将自己的随身玉佩送给三徒弟,又唤过小十七,左看右看,满意地都要抱住啃一口,当下摘下发环给小十七系上。


  其他弟子四处乱瞄。


  教主转头问大弟子:“小峑啊,你看好不好看?”


  大弟子微笑道:“好看。的确是个做魔头的料。”


  其他弟子低头看地。


  教主拉过小十七的手,语重心长道:“小十七啊,进了我合欢教,为师有一条教规要告诉你。”


  小十七:(⊙v⊙)嗯


  “遇到喜欢又未婚的人,该出手时就出手,逼良为娼最好,这才当得了我合欢教淫邪之名。你看这些师兄,”他四下指指,“无论哪个放出去,在江湖上都是鼎鼎有名的。”


  小十七撒娇道:“师父,我不要遇到喜欢的人。师父,我最喜欢你。”


  教主摸摸他的头,心里很是欢喜。仍教育道:“瞎说什么,叫我教主。”


  


  【五】

  教主手账:早餐鸡子两枚,


  中餐鹅一只


  晚餐鸭一只


  小十七真可爱。


  老三下石阶摔倒了,心疼死为师了。


  下午小峑给我按摩手劲好大,这么用心,为师好感动%>_<%


  和小峑进行了爱的谈话,小峑问我对崆峒山的师生恋怎么看,为师大大表扬了这种违背礼法的淫邪行为,鼓励小峑去找武林盟的几位未成婚的掌教来逼良为娼。


  明日也要努力淫邪下去!


  【六】

  就在小十七拜师不过十天,武林盟派人送了红帖过来,帖子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,总结一下就是武林盟主仰慕教主才情美貌,特向教主提婚。教主认真看过后,问了神医意见。神医仍气不过那天他独占美酒,鼓动道:“我觉得挺好。”


  “何以见得,好友?”


  神医循循善诱:“你想,这武林,哪一正道势力最大?不是武林盟还会是什么?合欢教若和武林盟联姻,魔教教主和武林盟主在一起了,这不是大大的淫邪吗?何况武林盟和合欢教结合,不是能解决更多老大难问题吗?这可是能解决社会动荡,促成武林又一次大和谐的伟大举措啊。最重要的是,武林盟上次送你的锦旗,你喜欢吗?”


  教主沉吟许久,道:“我喜欢得紧。”


  当下拍板决定,嫁!


  


  【六】

  教主从黑暗中醒来,眼前还是一片黑暗。


  有布条蒙着眼。


  悄无声息的,一个温热的肉体贴过来,咬住他耳朵,喘气道:“教主,教主。”


  教主被点了穴道,只能干瞪眼。


  大徒弟又唤了好几声,赤身紧紧贴着他,顶得他难受。


  “离溪——”忽然,大徒弟像是要把名字嚼碎般喊他,又急切又痛苦,顶得他更痛了。


  徒弟啊,别光顾着喊我名字,你倒是跟我说说,到底怎么了嘛!


  教主想来想去,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。不然听话温顺的大徒弟不会用湿热的舌头舔遍自己的身体,也不会用破碎的声音渴望着自己,更不会探手指深入自己的身体。


  既然是在做梦,教主无所谓的想,一觉醒来去找老三把被单洗洗就成。


  嗯?这床榻还挺软的。到时候得叫老三多买几床。


  他放松摊开成一个大字,带动腕上铁链哐哐当当响起来。


  教主听着那清脆的声响,想,还蛮好听的。


  梦中的大徒弟俯身攫吻,啃咬研磨唇瓣,舌头叩开牙关挤进来,在教主口内兴风作浪,舔过每一寸,吮来吸去,激动地难以控制,最后痴缠着教主的舌头起舞。


  津液顺着教主的下颌流下,滴到他颈子上,黏黏的。


  教主暗自欣慰,徒弟真有逼良为娼的样子。以后这个教主的位子他想来能当的不错。


  这个样子的徒弟也让他觉得有一丝心动。


  不过他是有婚约的人了,心动就算了吧。


  他盘算着这次能收到多少礼金,能给教里怎么翻新,心里小算盘打得啪啪响。


  “我本来想温柔些的,离溪,”大徒弟在耳边低低说,“可您太不把我当回事了,现在还想着婚约的礼金吧。”声音微微颤抖起来,“我要惩罚您。”


  教主想,惩罚就惩罚呗,体罚这事儿他做得多了,不就是打打屁股抽抽手板心吗?在梦里被徒弟打屁股也没啥要紧的。反正谁也不知道。


  徒弟把他翻过来,教主很配合。


  徒弟塞了个枕头样的东西在教主腰下,教主很配合。


  徒弟抬高了教主的屁股,教主很配合。


  一个热乎乎硬邦邦的东西抵了上来。


  教主还没理清什么样的棍子会自体发热,就被戳得眼前一黑。


  教主这下说什么也不配合了。好个大徒弟!下棍这么重!还有没有师徒情谊了?


  他身负绝世武功,运气之下那锁链被挣得哗啦响,却毫无破裂的迹象。

备份图链

  


  

     【七】

  等教主醒过来,眼前仍是一片黑暗。


  教主有些忐忑,自己一觉睡到了晚上?


  一动弹,耳边传来熟悉的声响。


  听声音……是玄铁?


  教主愣了会儿。


  “离溪。”


  是大徒弟的声音。


  穴道又被点住了,教主无法发声,沉默地等大徒弟靠近。


  大徒弟抱住他坐下,凑到他颈间,满足吸了口气。


  “离溪,我另建了个教,遇卿,好不好听?”


  教主简直不能相信自己徒弟的品味,淤青教?我还鼻青脸肿教呢!


  大徒弟继续说:“您的混元功法太厉害了,老教主告诉我只有到了八层才能制住您。”他撒娇似的蹭了蹭,“多亏了您要和武林盟盟主联姻呢,”声音低了些,“我一气之下突破了八层。”


  黑暗中一片沉寂,大徒弟幽幽道:“那武林盟向我圣教递了战书,近来看您的时间要少了,您要是无聊,就想我吧。”


  教主无言以对。


  大徒弟说完后就匆匆走了,留下教主在小黑屋里发呆。


  他心里挺痛苦的,一手带大的弟子居然叛出圣教,还建了个没品位的教,传出去合欢教淫邪的招牌估计要倒。现下,行走江湖,品位太低比武功低还要受人唾弃。


  不过,徒弟为什么要锁住自己呢?


  他百思不得其解。


  原来,虽然作为一教之主,但教主因为体质特殊,修不成上等的淫邪功法,自小由自己的师娘,上上届武林盟盟主教授武功,精神建设则靠老教主以身作则【划掉】耳提面命。耳濡目染之下,尽管修习的不是合欢教的本门功法,但教主实打实是个向往淫邪的教主。


  这件事在合欢教内不是秘密。老教主曾说,与礼法相悖,遵从欲望,于是被呼以淫邪之名。真正淫邪的不是功夫,而是人。有人的地方,就有淫邪。自称为淫邪的合欢教,不过是小情小欲,根本无法和武林之中自诩正道的大欲相比。


  教主挺崇拜老教主的,在他看来,淫邪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正义。


  话说回来,教主修不成欲海魔功,不是个好的双修对象。


  大徒弟辛辛苦苦锁着自己,还和自己被翻红浪,难不成是要和武林盟宣战?


  教主眼睛一亮,觉得自己摸到了真相。


  


  

    【八】

  教主不知道自己在小黑屋里过了多少天,钟荃来去匆忙,对他极好,吃食皆精,后来的几次欢好也都温柔到了极致。这让他更确信自己的想法了。


  这一天,小黑屋外厮杀连天,人声马蹄声乱箭声刀枪齐鸣声,吵吵咋咋,教主一听就知道发生了啥。


  决战了呗。


  良久声音渐消,忽然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,小黑屋被吱呀一声推开,光亮射了进来,教主眯着眼睛,看见浑身浴血的大弟子笑的凄凉。


  他拖步走近床榻,血液黏湿,红色逶迤了一路。


  教主看着昔日爱徒如此模样,一言不发。


  钟荃伏在他膝上喘息道:“教主,教主,”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“那合该是要同你一起收礼金的人不久就要到了。”


  他费力抬起头,恳求道:“弟子背叛师门,欺师灭祖,不求您原谅我,咳咳,只求您,只求您——”


  一身血红的大徒弟眼上流出泪来,将面上血红稀释成浅浅的粉色。


  他喃喃道:“只求您最后再唤我一声小峑。”


  教主想了想,没出声。


  钟荃见了,惨笑迭声,眼泪不住的流,合眼道:“罢了,都是弟子咎由自取。怨不得人。”


  他自下往上望去,瞧见教主精致的眉目,不带慈悯,不带怨恨,如画如仙,恍惚间是第一次见面的样子。那模样。他第一次见到,就想永远占有。


  可惜……这个人是拴不住的风牵不住的水流。


 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给教主开了锁,噗的一口血喷出,脱力跌倒在地。


  教主立起来。


  他痴痴伸手,去抓那飘动的衣袂,血手印留在教主玄衣上看不清痕迹。


  “教,主——”


  教主怒道:“吵吵吵烦死了,不知道解开穴道也是要时间的吗?”


  见大徒弟愣住,教主冷哼一声,一手点住穴道给他止血,一手勒紧他的前襟,扯到面前问:“说,为何要锁住我。”


  钟荃喜极而泣,哽咽道:“因为——我,我,我,爱您。”


  “……就这样?”


  钟荃含泪点点头。


  教主一巴掌扇在钟荃脸上,痛心疾首道:“你他妈想和我谈恋爱不能好好说吗?傻不傻啊?这么做多花钱啊?!你他妈花的还是老子的钱!”


  又一巴掌呼过去。教主头都要被气炸。


  用钱如山倒,挣钱如抽丝啊这个败家子!


  钟荃乖乖挨揍,脸肿成猪头。


  猪头委屈道:“是您教育我们要逼良为娼,有什么话在床上好好聊的。”


  “……”


  又扇了猪头两巴掌:“你他妈在床上也没说!”


  猪头:“教主,冤枉,我说了。您看→→【“乖。”大徒弟哄道,“师父这些年您打我不少,连本带利,一辈子都还不了了。弟子这次就讨个几百下,不多。”】”


  教主其实也想起来了,他恨恨还是再次抽了两巴掌:“说这么含糊,谁知道啊?”


  


  【九】

  江湖上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。在淫邪到了极点的合欢教内,有位倾国倾城的祸水教主,第三次武林争端便是因他而起。无数大侠由正入邪。合欢教在他掌教期间,出了数位鼎鼎有名的魔头。首当其冲的就是现任遇卿教教主。江湖上不敢直呼他的名号,只尊称他为——魔峑至尊。


  这位教主因爱生恨,挑起正邪两道大战,败后退居祈空山,蛰伏数年,竟以星星之火,差点烧完武林盟的百年根基。武林盟不敌之下与其握手言和。


  言和当天,魔峑至尊阁下在桌子这边凝眸不语。桌对面的盟主老神在在,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教主的所在。


  钟荃一言不发,一手止住了身边小十七。


  当年合欢教战败后,教主痛定思痛,休书一篇,痛陈自己教育方式之腐化,竟引出滔天之祸。徒不教,师之过。引咎辞去教主一职,教内事务由二弟子代为管理。在信的末尾,洋洋洒洒几百言,说是要去探寻最好的教育方式,隐入九州,沉陆眠渊,不再过问世事。


  钟荃知道威逼利诱对盟主无用,不过,正所谓,恶人自有恶人磨,这个软硬不吃的家伙,他倒是有方法。拍拍手,门外应声走出一人,赫然是原合欢教八弟子现遇卿教左护法白陟。


  盟主见了果然面色一变,闭眼道:“不愧是逼得好友归隐的钟教主,好手段。”


  白陟摇开扇子,笑道:“盟主才是好手段呢,藏在我祈空山下几度春秋,竟无一人知晓。”


  盟主欲言又止,摇头叹道:“有点手段罢了,最后还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裳。”


  语带讥讽,话中带着寒冰天的刺凌似的。遇卿教众人眼观鼻,鼻观心,当这把扎人的冰刃完全不存在。一贯急火火的小十七挤眉愤愤敲桌喝道:“知道便好,还不快将我家教主,教主夫人的行踪报上来!”


  盟主知道自己定然再瞒对方不住,为好友暗暗叫了声不好,面上扯出最后一点沉着,勉力笑道:“祈空山下。”


  只听哗啦一声,钟荃猛然站起身来,眸色深沉扫过盟主,片刻后大步奔出门去,在门框边稍顿,侧头道:“八师弟,其他便托付与你。”


  白陟含笑道:“谨遵教主旨意。”


  他再看向盟主,扇子合起圈在掌内,眉眼弯弯,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:“盟主,哦不,神医,我们来算算之前的账可好?”


  


  【十】

  祈空山上自出了个倾国倾城的祸害,在民间被说书人添油加醋几下,呼啦啦火成了几大名山之一,艳名甚至高过了峨眉山和七秀坊,不算正经游客,单是慕名而来的江湖子弟,连起来,都可以绕着祈空山三圈了。民间以讹传讹,说教主是九尾狐妖转世的,是月老附体的层出不穷,还出了不少话本子,将那天的决战场面,甚至连小黑屋场面都描述的栩栩如生。火爆的祈空山给合欢教带来了可观的收益,连带着山下的住户都增多不少,还发展出个草市来,合欢教便睁只眼闭只眼,不久前,更在现任副教主的主持下宣布修建一座狐神庙,专给妙龄少男少女求姻缘,那庙正中预备放着高大的教主像和教主最喜欢的教育三件套——戒尺竹板棒槌,外面则设书局,专卖那话本子和姻缘红线。


  山上的骚客、武杰和邑人一时间都忙碌起来,祈空山一片欣欣向荣,再加上之前由于淤青教啊不遇卿教与武林盟旷日持久的抗争,无数路人甲被牵扯进来,无业游民被招募,竟解决了令朝廷头疼已久的就业和治安问题。百姓联名上了万民书给县令,一层层递上去惊动了府尹,府尹瞧了十分欢喜,大笔一挥,给了祈空山好大一块匾额,上书“为万万人”,百姓后续又送了好大一面锦旗来,精美地绣着“璧人陶朱公”。


  合欢教另辟了个楼阁,恭恭敬敬给收了进去。


  楼阁钥匙只打了两把,一把挂在现任副教主身上,另一把……则压在楼阁前大石狮子底下。


  方便某位专职夫子时不时来欣赏下。


  这不,某位夫子乐颠颠又来了,他如入无人之境,飞身开锁旋入阁楼内,就着锦旗左右欣赏。


  一炷香后,他满意地锁好门窗,放好钥匙,掠出合欢教,在山下的草市上买了荷叶鸡糖人若干,揣在怀里,径自走向个土灰色的屋子,不知道自己身后,已然跟了个尾巴。


  “夫子,您回来啦?”一声稚嫩的童声响起,接着数道软糯的娃娃音跟着嚷起来,“夫子,夫子,欢迎回家!”然后是一声温柔的训斥,听起来年龄稍大:“声音小些,小五还在睡觉呢。”顿了顿,缓缓欢喜道,“夫子,欢迎回来。”


  “吱呀”一声,那夫子笑道:“是的,我回来了。”


  吃完荷叶鸡,夫子招呼五个小家伙睡觉去了,立在黑暗里良久,转身道:“出来罢。”


  一声叹息自黑暗中溢出,轻飘飘的,扎在夫子心上却是格外的重:“弟子自知瞒不过教主,可没有教主许可,弟子不敢主动露面。”


  教主惆怅道:“看来好友那家伙也是个没有用的。”


  钟荃自黑暗里走出,一把抱住教主,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。


  “跟我回去吧,离溪。”他在教主颈边恳求道。


  教主道:“为师的第二次教育计划才刚刚开始。”想到什么,欣慰道:“这次这五个都是为师精挑细选而来,想来十年后错不了了。”


  钟荃收紧双臂,一闭眼都是教主对那些孩子温柔相待的画面,话语如鲠在喉,怎么也吐不出。


  “最大那个,像极了你幼时。”教主凝视着屋子在夜间模糊的轮廓,感叹道:“时间真如白驹过隙,一晃眼,又是一轮弟子。”说着说着伤感起来,“可惜大了,都是要离开。”


  钟荃道:“教主,您还记得弟子之前说的话吗?”


  教主随口答道:“哦?记得。”


  钟荃抓住教主双手,放在自己心口,逼着教主直视自己,认真道:“师父这些年您打我不少,连本带利,一辈子都还不了了。弟子要慢慢讨,细细讨。”


  教主:“……?你是不是改动了不少?”


  钟荃:“……”


  教主抽手,一下抽不出来,两下也抽不出来,郁闷道:“不过,这些年来为师思虑良久,已经不再体罚弟子了。”


  钟荃那双眼睛一下子暗下去。教主仰着头找黑色夜空中的星星,修长的脖颈印在他眼底,叫人想一口咬上去。


  教主悠悠道:“你知道锦旗吗?”


  钟荃还沉浸在咬一口的冲动里,闻言呆呆道:“是?”


  教主找着了贪狼星,那星子闪闪亮,对他眨了眨眼。


  教主回头直视他,勾唇道:“逼良为娼?”


  钟荃楞住。


  半饷。


  “嗯,逼良为娼。”


  “都多大人了,别哭啊。乖。”


  之后:


  1.“教主,您是怎么发现我的?”


  “那新弟子一出来你就控制不住呼吸了。”


  “……哦……”


  一阵沉默。


  “离溪,你说,是我好还是那个臭小子好?”


  “乖,睡觉。”


  “……”


  2.


  多年后


  “好友啊,你当时怎么就答应那臭小子了呢?”


  “……还不是你太没用了,好友。”


  “……我知道了……是不是,锦旗?”


  “……╭(╯^╰)╮”


  3.这篇结的好仓促我知道啦【抱头哭


  第一篇正式完结的bl短篇呢……其实还是值得庆祝的吧= =


  之后会有《我的师弟是直男》的新坑,是二师兄和小十五的故事。


  估计会在旧文继续卡死的时候填起来【。


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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