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静森林

我独自走在这片密林。不知道会遇见多少美丽与陷阱。

孬子和冒险者1

  镇上的大桥洞里住着孬子。


  孬子长得不丑,常孬孬痴痴地坐在大桥栏杆上望着桥西。那是他飘下来的地方。


  小孩子们都怕他。


  镇上的父母们常拿孬子来吓唬小孩子们。说是不听话,便会被孬子捉到桥洞里卖掉。


  孬子脑子不灵光,没有亲人,从战乱年代活到现在没被饿死,当然不是靠拐卖儿童,而是他那和脑子不相称的好皮囊。


  一副可以让全镇女人都羞惭的好皮囊。


  


  镇上的单身汉,月初有了点开销,有不少就是在孬子那里花掉的。倒不是说孬子的脑子好到知道钱的妙处,这个孬子只要给他一些吃食衣物,便不会再反抗了,更别提,好皮囊得需饮食供起来。镇上的单身汉们倒是有着一颗怜香惜玉的心。


  镇上的女人们看不惯孬子的美貌,但镇子女人少,没有其他卖肉的营生了,孬子是真孬,皮囊又好看得叫人怜惜,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,年大的姑婆还会为这个可怜的娃子念经。


  


  孬子一天会在他的桥洞里接待三四个男人,夏天更多。


  男人们有时会白天来,有时是在晚上。


  晚上的时候,全镇灯光强制熄灭,乡野飘着黑色的浓雾,黑黢黢的桥洞里,传出男人的喘息声,一片摩擦声,以及孬子的歌声。


  孬子张大腿,头在地上蹭着,眼睛合着,不成话的调子从那双苍白的唇瓣里溢出来。


  男人覆在他的躯体上,大动像一只土狗。


  男人们白日里忙着农事军事,到了晚上,性欲勃发,入了那处紧致销魂窟,除了操干,什么也顾不得。


  黏腻的水声中,歌声传遍了镇子。


  像那阵浓雾一样,环绕着村子,天亮才消散。


  


  孬子是镇子最珍贵的财产,他得到的爱护比镇子的防御工事还要多。


  镇子里的男人们在交合时不会在孬子身上留下印记。


  而和孬子做爱是必须要带套的,尽管在这个时期,套子供不应求,但为了延长财产的使用期限,套子用在孬子身上,是一种原则和法制。


  孬子从没得过性病。


  在这种爱护下,孬子连受风寒的次数都发指可数。


  孬子的歌声一夜也没有停过。


  


  关于孬子的歌声,男人们和女人们的看法不一。


  有好事的男人去听,那歌声含含糊糊,只勉强认得几句。


  一开始,这似乎很有趣,有的男人在上孬子时会唱其他歌曲,想看孬子会不会换歌,但孬子只盯着桥洞顶,唱着自己的歌。几个星期后,男人们达成默契,紧上快上,给后来的腾空。


  


  镇子在最近的攻击中受到了重创,幸亏了过路的冒险者出手相救,否则这一镇的人都要变成丧尸。


  冒险者在欢宴之后,被镇民带到了桥洞内。镇长说,感谢冒险者的帮助,他们已经视他为家人了。有一样东西,得给他分享。


  青年冒险者盯着孬子看了又看,没说话。


  孬子坐在皮毯上,玩着玩具,抬起头来视线扫过冒险者,落在他身后的人上。


  孬子停下手,等着。


  镇长将手上的食物放下,临走时说,好了,大人,请享用吧。


  孬子看到食物,开心地放下玩具,躺平盯着洞顶。


  等了半天,起身疑惑地看着哭的鼻涕眼泪一大把的冒险者,他膝行几步,舔去对方脸上的泪痕。


  冒险者哭得更厉害了。


  


  冒险者抱着孬子哭了一晚上,他的胸膛温暖而坚实,泪水洇开在孬子的肩窝,湿湿的,孬子不喜欢这样。


  但是孬子已经接受了食物,这个晚上,他并没有可以反抗的权力。


  孬子咕咕哝哝,没有唱歌,拍着冒险者的肩背,笨拙地一下又一下。在模糊的记忆深处,有着悲泣的人们,嚎哭的人们,抽泣的人们,相拥,这么做着。


  冒险者哭着哭着睡着了。孬子挣不开那双紧紧箍住自己的铁臂,肚子饿得咕咕叫,拖着冒险者,慢慢靠近食物。食物较以往丰盛,孬子吃到了好多喜欢的,咿呀笑开了。


  


  天亮了,冒险者含着红肿的眼睛清醒,孬子唆着手指躺在他怀里,乌发素颜,秾丽不可方物。


  冒险者轻手轻脚抱起孬子,走出桥洞。


  清晨的镇子爆发出一片火光,映着朝霞,像是红莲绽放,吞没整个山镇。


  孬子安睡在冒险者的臂弯中,什么都没有听到,烈火和朝晖交杂错落,气浪打在冒险者背上。孬子的睡梦中,只有温暖和坚定的心跳。


  

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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